冬枣居士

无情无义无理取闹

【锤基】教父AU 血火同源(2)

  旧城处于山川河谷聚拢的底部,仿佛巨人掬在手心的一捧晶莹宝石,一面濒临波光粼粼的冰蚀湖群。巍峨的雪域下埋藏着死火山,先民相信,黄昏之日到来的岩浆撕裂地基,将终结大地上的诸神,把天之国度拖入沦亡的黑暗。也许这样的毁灭已经发生过。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,洒向地面的阳光略泛赤色,仿佛在千年来阿斯加德英灵的残影。

  红棕色的雄狐在草丛岩石之间跳跃,迅疾如一道转折的闪电,墨绿的林荫飙风般在索尔眼角闪过,他夹紧马腹,上身随之自然地起伏,从侧袋中拔出一支箭压在弓弦上。

  野物跃向沟坎,箭头与人类视点连成一线的瞬息,在空中舒张的矫健身形被箭支洞穿,人类方面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。索尔勒住坐骑。

  他十三岁,马术和箭术像游牧民族一样精湛,父亲教过他用枪,但还不许他用热兵器狩猎。跟班们一窝蜂地往死狐狸那边追过去,这片林场里碰不到猛兽,一路上他猎到了鹿,山鸡,野兔,狐狸,已经没有更大的猎物了。

  索尔懒得亲自捡猎物,弓箭在手里一抛一接,调头回去找自己父亲。

  奥丁和他的老朋友海姆达尔欣赏着灌木丛中的红色浆果,童年时,没有人比他了解这里的一草一木,对于自己的大男孩一伙把动物们折腾得鸡飞狗跳没什么歉疚,他庆幸能放索尔去山林里搞破坏,而不是破坏弗丽嘉精心收拾的房子。但是烟尘滚滚,索尔又回来了。

  他一身红色骑装,角弓装在侧袋里,拎着小马鞭,脸上泛着健康的血气,"爸爸!"他和奥丁并行,探身就要把坐在奥丁鞍前的洛基捞过去,洛基见到索尔分明很欢喜,也去搭哥哥伸过来的手,奥丁赶紧把他胳膊打开,"莽莽撞撞的东西,想摔死你弟弟吗!"

  索尔举起手发誓,"我就跟在您旁边走,不去跑马了!"

  洛基于是高高兴兴地换到索尔的马背上。他的骑装是索尔小一号的款式,水绿色的软铠和丝绸的袖子,膝盖上包裹皮革,配小男孩白皙的肤色格外标致。

  远处的山丘上之间依稀浮现出古城堡的垛口,这些都是基督诞生前曾经统治阿斯加德的文明的遗迹,奥丁的旗帜飘扬在其中最大的一座上,蛮荒苦寒的十个世纪中,母亲因为养不活孩子把新生的婴儿掐死,长子成年就扬帆出海,船队劫掠整个欧洲。这片土地美丽却贫瘠,产出的粮食经不起层层盘剥,从未有一个官方政府获得阿斯加德人的认可,即使父母被杀,一个阿斯加德人也不会向警察透露案情,而会去请求"受尊敬的人"给予他复仇的机会。黑帮组织是寄生在这个社会的毒瘤,也是暗中的政府。

  奥丁那位流着古代王公血液的父亲,联合政府试图建造一个灌溉农田的水坝,因为会导致黑手党垄断的水价跌到毫不值钱的地步,他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杀。奥丁逃到美国,在新大陆取得一席之地,他带着超过祖辈十倍的财富返回故乡,屠杀所有仇敌,用铁腕击碎了陈旧的链条,重新树立起家族的名声。

  索尔了解这段往事,十三岁在美国人眼中童年刚刚结束,在他父亲眼中已经初步可以看作一个男人了,父亲带他去看新建的水库时,他拍着胸脯保证,如果有人胆敢破坏他们家的产业,侵犯堡垒,他会像逮兔子一样把坏人逮住。但他并没有真正领会奥丁要教给他的事,更多惦记着玩耍,阿斯加德在他眼中是一个巨大的狩猎场,从小到大,他待在阿斯加德的时间不算长,却总有一种狮子徜徉在草原一样的自在感,对比之下,纽约太小,太逼仄了。

  索尔四岁的时候,家族之间爆发了仇杀,奥丁出于安全的考虑,把儿子送到欧洲。他回去之后,家里就有了洛基,能够用巴掌痛打索尔的脸,用稚嫩的牙齿在索尔手腕上咬出牙印,在索尔大笑着亲他的脸时一个劲儿抬腿去踹他的肚子。他一度想把这个魔鬼抱到福利院丢掉,但在洛基口齿不清地说着"索——索"的时候,他又满怀爱怜地抚摸弟弟和他截然不同的的黑头发,把丢孩子的计划一忘皆空。

  他把缰绳放进洛基手里,看他屏息凝神地注意马儿的动静,丝毫也不担心洛基做错什么,惹得坐骑把他们两个甩下去踩扁。亚历山大大帝少年时驯服了所有驯马人无能为力的布塞法洛斯,索尔的本领也所差无几,他生来能洞察动物的习性,从呼噜呼噜叽叽咕咕的语言里体会到快乐和悲伤。蔚蓝的天空中,有数不清的小红隼在振翅翱翔,洛基渐渐放松下来。

  索尔翻下马背,响亮地吹了声口哨,接过缰绳牵着慢慢地走,一只翅尖带黑色的红隼直扑下来,落在他胳膊上,收拢翅膀端庄地站立着。斜出的矮松丛中生长着花楸和忍冬,乌林鸮在云杉树梢上鸣叫,树冠深郁得像要滴落下来,染绿了洛基的眼睛。草甸柔软得像条毛毯,一些明显是出于人手的立柱倒在其中,风吹雨打,遍生青苔,基座篆刻着已近失传的如尼文,偶然深入的猎人把布条系在高处,几百年前或许有人对着这些石柱祈祷,但如今神明的面孔已经剥蚀残缺。

  索尔把雪鬃马栓在树上,方便洛基踩着石柱下来,他们向上坡攀登一段,洛基紧跟索尔,拽着他的长外套跳来跳去。冰泉从山石间喷薄出来,顺流向峭壁形成瀑布。他们爬上流水上方的一棵树,视野骤然开阔,阿斯加德数十公里的风景横卧在眼前。

  他们并肩坐在粗壮的树衩营造出的一个小空间里,炫目的阳光在丝绒般的云层中灿烂的洋溢,山峦与城镇层次叠加分明,绵延尽头淡若少女粉妆的一笔。明净的大湖在他们脚下的深涧中无声的冲荡,蓝得像表面不平的坚冰,两头尖尖如船形的枯叶堆积在岸边,苍红色的建筑群仿佛缠在南岭颈上的一条丝带。树影婆娑,把两个孩子的脸蛋映照成近乎透明的淡金色,红隼展翼盘旋一圈,贴着断崖俯冲而下,也许是去觅食了。

  "哥哥,我也想要一只鸟。"洛基晃荡着两条腿。

  "让沃思塔格给你抓一只鸽子。"

  "我不要他抓的嘛。"

  "那我给你抓一只,但是隼太凶了,等你长大一点。"

  "我要绿色的。"小男孩说,他喜欢绿色,因为每个人都夸奖他漂亮的眼睛是最名贵的翡翠,也因为他很有要与众不同的自主精神,这座森林红色的部分属于哥哥,绿色的部分属于他。

  ……绿色的隼。索尔心想,没关系,他可以给弟弟找到一只翠色的鸟,毛羽斑斓,配得上洛基,大不了刷刷漆。他抬起手放在洛基的后脖子上,指着无限远的海洋方向,"我会给你找一只最强壮最美丽的绿色的鸟,等我们可以驾船出海的时候,那只鸟会跟随船一起长途飞行,和我们一起环游世界。"

  索尔语气轻松,洛基相信他,他的哥哥就像一个少年的国王。索尔勾着树枝轻松地落到地上,洛基谨慎地下到最下面的树干分支处,哥哥向他张开双臂,他跳了下去,落进少年的怀抱中。索尔远超表面上的强壮,能开极重的硬弓,接一个轻飘飘的小孩子轻而易举。

  洛基惊醒过来。他梦见了童年,是个平安正常甚至美好的梦,奇怪的是,他有些不安。也许是他总梦蓝色巨人和鹿角怪物之类的东西,正常的梦反而有些奇怪了。一背黏黏的汗,他摸黑给自己倒了杯水。上午考完了最后一门试,午睡睡得太沉,醒来已经快晚上了。

  索尔小时候的样子,姑娘们梦寐以求的金发蓝眼,白皙皮肤,一张嫩得滴水的漂亮脸蛋,小打小闹地猎一些鹿和狐狸,等奥丁松开链子之后,他拖回来的猎物就变成了熊和苔原狼。洛基盯着书桌上的相框发了一会儿呆,把那张蠢脸从思想里扫掉。

  他打开灯,抱着笔记本在床上滚了滚,选择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读书为好。外面风雨大作,毛山榉和梧桐树黑乎乎的影子偶然被闪电照亮,寒冷忧愁的思绪敲打着窗户,他目光游离地越过纸张,注视校园里被灰暗色调吞没的那些英式建筑,心头萦绕着一些旋律不成熟的段落,尝试加入不同乐器的元素来编成一支歌。忽然间,一束光切过瓢泼大雨,循着那束光笔直的线路,一辆轿车开了进来,洛基心脏狂跳,不由站了起来,他看不清,但是那辆车劈波斩浪一样的进攻姿势真是眼熟,一下把小夜曲漂亮的结构冲得七零八落。

  他拉开衣柜,差点把把手上的小蛇配饰扯下来,换下有点皱的衬衫,蘸水梳了梳头让发卷显得有型一点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齿一笑,把酒瓶塞到室友的床底下,等了好一会儿,舍监来敲他的门,"小奥丁森先生?"

  舍监说他兄长来了,"要不是对你们所有学生的家长都有印象,我恐怕还不信他,你们兄弟长得不怎么像。"舍监絮絮叨叨,叫洛基胸中涌起一阵怒火,他按捺着回答,确实,不错,多谢。

  他要接洛基回家。弗丽嘉叮嘱不用打包太多行李,家里什么都有,没有就买。"今天是走不了了,我们去酒店住一晚,"索尔揽住弟弟的肩膀,在他额角上亲昵地蹭了一下,和下巴上粗糙的胡渣不同,他的嘴唇是软的,热的,把雨伞往弟弟手里一塞,没等洛基阻止,拎起箱子就冒雨往车子那边跑,洛基只好撑开伞跟上。

  上了车,索尔装出的那副温和就变化了,洛基不动声色地注意着,索尔也不是没有心血来潮自己跑来接他过,但这次,洛基预感不祥,"发生了什么?"

  "爸爸被枪击了。"

  洛基大吃一惊,"爸爸现在怎么样?"

  "刚刚从医院转移回家,没有生命危险,"索尔安慰道。

  他一口气还没松,"你不带保镖,一个人出来?!"

  "没事的。"索尔示意洛基往后看,后座上一张雨披盖着一堆东西,重机枪,子弹箱,加上索尔,把这辆跑车武装成坦克一样的移动堡垒,他来接弟弟,不会冒风险。"我把所有人马都留下来保护老头子了。"

   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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